1907年的大同鼓楼 沙畹/摄影

1907年的大同朱衣阁

　　2007年10月12日，《大同日报》以《网上惊现大同最早的照片》为题，刊发了四幅大同黑白老照片，拍摄的是1907年的大同府文庙、药王庙、魁星楼、朱衣阁。这些老照片一经见报，立时引发读者对百年前大同的关注和热议。

　　此后，《大同日报》又刊发了几十幅大同老照片，涵盖了老大同的官衙、寺庙、民居、商铺、石窟等建筑，也不乏街头行走的路人、正在吆喝买卖的商贩。尽管这些老照片颜色已黯淡，有的影像已经模糊，但它们留住了大同一百多年前的古老记忆。所有观者，或是惊奇，或在感慨。

　　这些老照片是由一位法国汉学家、考古学家沙畹(汉译名)当年与同伴游历大同时所拍摄。

　　1889年，24岁的沙畹以法国驻华使团译员的身份来到北京，在当时清朝驻法国使馆参赞唐夏礼的举荐下，翻译司马迁的《史记》。当年，正是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爆发整整100周年。百年来，欧洲特别是英法诸国，借助科技革命的激变阔步前行，而中国却在列强数次大的侵华战争摧残下，早已落后于世界。

　　初到中国，悠久而深厚的东方文明激起沙畹浓厚的兴趣，同时也为东方古国无法遏止的衰败感慨万千。翻译《史记》这项庞大的工程，使沙畹得以对东方文化有了深入了解。

　　1893年，沙畹结束了在中国4年的翻译生活，从北京返回巴黎。时隔14年后，42岁的沙畹如愿再次来到中国。这一次，他不再是译员的身份，而是要对中国北方的河南、河北、山东、山西、陕西诸省进行一次“游历”性质的考察。与他同行的有摄影师、传拓工等人。就是这一次游历，沙畹来到中国北方古都大同，用相机记录下古城内外那些弥足珍贵的影像。于是，大同百多年前的历史记忆得以保留。

　　1907年，沙畹在中国前后两个阶段的考察，重点对北方数省的石窟、寺庙、碑刻等古迹，做了比较详细的研究，这其中，他对大同云冈石窟和洛阳龙门石窟的考察最为详尽，仅云冈石窟留下来的照片就有78幅之多。在对云冈石窟进行考察拍摄的同时，沙畹一行人在大同城内也进行了拍摄。

　　大同是名副其实的塞上古都，千百年历史积淀留下来的古代建筑，深深吸引了沙畹一行人。既为古城大同的历史底蕴而震撼，也为它的沧桑和破败感到惋惜。他们用镜头为大同留下诸多珍贵的历史影像。

　　我找来《大同历史大事编年》一书，发现1907年的大同没什么大事可记，但沙畹来大同考察赫然在列。此前一年，英国学者斯坦因先于沙畹来到大同，对云冈石窟进行了一番考察，比这更早的1902年6月，日本考古学家伊东忠太来到大同，对云冈石窟进行考察，他在《云冈石窟发现之时》文章里写到：“因为我的介绍，云冈故迹为世人所知。”这些汉学家不约而同地来到云冈，可见云冈石窟蕴藏的艺术价值之大，引得他们相继自发或有组织地叩开了东方艺术之门。

　　1907年的中国之旅，是沙畹一生中最后一次来中国，也是唯一一次来大同。后来的一百年间，不乏拍摄云冈石窟和大同古城的照片，都少有当年沙畹他们所拍摄的照片那么触动人心了。

　　沙畹属于法国汉学家谱系中的第三代，前两代都没有来过中国，从他开始才有了来华的经历。1907年注定是沙畹人生中不寻常的一年，短短数月，他遍游中国北方数省，采集了第一手图文并茂的资料，回国后整理出版了《北中国考古图录》《华北访古记》等文献与著作，极有历史参考价值。

　　过去百年间，大同历经战火与大拆大建以及人为因素的破坏，有大量文物古迹遭受重创，甚或遗失。沙畹留下的老照片，让后人穿越时空，得以对大同的历史进行缅怀。从而显得尤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