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新建成的易地扶贫搬迁点。国家发展改革委基建物业管理中心/供图

图为肖洪钦和卓嘎姐妹握手。国家发展改革委基建物业管理中心/供图

中国经济导报记者 | 程 晖

    “心净了、身静了、行慢了。增长了见识，提升了才干，较好地完成了援藏工作任务，也较好地完成了由中央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实践者的转变。”这是国家发展改革委基建物业管理中心党委书记、主任肖洪钦对自己三年援藏工作的总结。
    2016年7月，作为中组部第八批援藏干部中的一员，肖洪钦第一次踏上雪域高原。克服严重的高原反应，他走访并调研考察了西藏7个地市、60余个县、100多个乡镇、几十家企业。走过进藏路线最为艰险的丙察察路，马路旁边就是万丈深渊；去过阿里地区边境第一村典角村；探访了玉麦乡的卓嘎姐妹……
    雪域归来，他写了一首对联送给自己——“30年戎装卫国青春无悔，50岁解甲援藏初心不改”。

“两路精神”和“老西藏精神”

    在肖洪钦办公室的书柜里，摆放着一张他身着军装的照片，英姿飒爽，目光炯炯有神。
    “我在部队里工作了30年，30年戎装卫国青春无悔，如今三年援藏，与广大干部群众朝夕相处，共同生活、共同工作、共同战斗，此生无憾。”肖洪钦谈到：“‘两路精神’和‘老西藏精神’时刻激励着我们，是我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
    “治国必治边，治边当稳藏。”援藏是党中央国务院关心支持西藏发展、繁荣边疆、稳定边疆、促进民族大团结的一项重大举措。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谈会上强调“必须把中央关心、全国支援同西藏各族干部群众艰苦奋斗紧密结合起来，在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中做好西藏工作”。1994年中央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做出“对口援藏、分片负责、定期轮换”重大决策。20多年来，各对口援藏省市和单位依托西藏实际，不断创新形式，加大援助力度；广大援藏干部继承和发扬“老西藏精神”，和西藏各族群众一道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包括我们这第八批援藏干部在内已有近3万人，抛弃内地的优越条件，慷慨赴藏，不仅奉献了青春和热血，有的甚至牺牲了生命。”说到这里，肖洪钦哽咽道：“援藏干部和在藏干部的牺牲率，比全国公安干警的牺牲率死亡率还高。我当兵30年，身边还没有因为工作和战斗牺牲过战友，而援藏三年，第八批援藏干部中就有4个同志以身殉职。”
    数据显示，全国公安干警近200万人，每年牺牲殉职300人，长期在藏干部16万人，每年牺牲殉职200余人。
    和在部队一样，肖洪钦和其他的援藏干部结成了兄弟般的情谊。在一个单位，通常与六类人员共事：原住藏族同志；平时所誉的“藏二代”；进藏建藏的历届大学毕业生；近年选拔调藏的优秀县、乡党委书记，县、乡（镇）长及其他优秀人才；医疗、教育组团式援藏人员和援藏博士团成员以及中央国家机关央企援藏干部。大家年龄结构、学历层次、生活阅历、思维方式、工作方法等各不相同，如何加强交往、交流、交融，充分发挥积极作用，值得认真思考。
    努力发扬“老西藏精神”、“两路精神”，临进藏前国家发展改革委党组书记、主任何立峰同志的谈话时时在耳边回响：坚定信念，干净做人，克服困难，勤奋工作，敢于担当，善于担当，有所作为，秉持“当好学生、当好参谋、当好助手、当好主人”的理念，把援藏作为砥砺和磨练党性观念、精神意志和丰富阅历、增长才干的一次难得机会。
    在肖洪钦看来，“两路精神”就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顽强拼搏、甘当路石，军民一家、民族团结。习近平总书记就川藏、青藏公路通车60周年作出重要批示指出，川藏、青藏公路的建成通车，是在党的领导下新中国取得的重大成就，对推动西藏实现社会制度历史性跨越、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对巩固西南边疆、促进民族团结进步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习近平强调，新形势下，要继续弘扬“两路”精神，养好两路，保障畅通，使川藏、青藏公路始终成为民族团结之路、西藏文明进步之路、西藏各族同胞共同富裕之路。
    而“老西藏精神”就是“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团结、特别能奉献”的精神。历史画卷翻回到1950年这一页，以中国人民解放军十八军为主力，为解放深受封建农奴制压迫的百万农奴，拉开了进军西藏的帷幕。在进军途中以及之后破山修路、开荒生产、平叛和民主改革、自卫反击战及建设新西藏的岁月里，十八军进藏部队的军人和老一代进藏工作过的人们，展现了艰苦奋斗、吃苦耐劳、无私奉献的优秀品德。
    3年援藏期间，肖洪钦历数了一个个难忘的瞬间——“日出高原，牛满山坡。家在玉麦，国是中国。”
    其中有一次，翻过两座5300米的高山，在海拔5000米的地方，肖洪钦拍下了四面环山的玉麦村全景，并去探访了曾被评为感动中国人物、习近平总书记亲自回信的卓嘎姐妹，在海拔3600多米、每年大雪封山半年多的边境高原上，卓嘎姐妹和父亲几十年如一日，默默守护着祖国的领土，谱写了爱国守边的动人故事和时代赞歌。“那种维护国土的爱国精神，真是令人感动。”
    在阿里地区边境第一村典角村，这里紧邻印度，双方军事岗哨咫尺相望。肖洪钦入户查看村民生活，令人欣慰的是，这里村民生活优渥惬意，边民补助能拿到4200余元，住房还是国家建的，而相邻的印度15户村民生活苦困，可谓天壤之别。在一户村民家中，女主人虽然身患残疾，只有高中毕业，但她却是自治区三八红旗手，自主创业开藏茶餐馆，同时又是电子商务及农业银行利农服务代理，肖洪钦深受感动，临时从随行同志手中借400元赠予小孩。出门之际见到3位边防战士，倍感亲切和敬佩，并和他们合影留念。

亲身感受西藏发展辉煌成就

    三年来，担任西藏自治区发展改革委党组成员、副主任的肖洪钦参与西藏经济社会发展改革稳定工作，也深切地感受到了新中国成立70周年和西藏民主改革60年来，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经济社会改革发展稳定取得的辉煌成就，一组组数据记录在笔端，印记在心里。
    2018年，西藏地区生产总值达到1477.6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比1959年增长了约191倍。地区生产总值增速连续居全国前列，年均增长10.5%，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近4个百分点。同时，人均地区生产总值也不断跃上新台阶，人均地区生产总值从1951年的114元增加到2018年的43397元。2018年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达到33797元和11450元，分别是1965年的73倍和105倍。
    西藏人口由1959年122.8万人增长到2018年的343.82万人，人均寿命从1959年的35.5岁提高到2018年的70.2岁。
    西藏55个县区47.8万人实现脱贫，贫困发生率降至6%以下，剩余的19个县区15万贫困人口有望今年全部脱贫摘帽。
    公路总里程达到9.78万公里，其中高等级公路660公里；青藏铁路、拉日铁路建成通车，川藏铁路全面规划建设、拉林段进入铺轨阶段；建成通航机场5个，开通国内国际航线92条；满拉、旁多等一大批水利枢纽工程建成投入使用，青藏、川藏电力联网工程架起了电力“天路”；2018年接待游客3368.7万人次，实现收入490亿元。
    西藏和平解放前，仅有一座125千瓦、仅供少数上层贵族使用且发电时断时续的小水电站。截至2018年底，电力总装机容量达到332.1万千瓦，区内主电网延伸到62个县（区），供电人口272万人，其他地区通过小水电、光伏局域网、户用光伏系统等方式初步实现用电人口全覆盖。
    西藏建立各类自然保护区47处、总面积41.22万平方公里，居全国首位；森林覆盖率达到12.14%，西藏特有植物物种得到有效保护；七地市环境空气质量平均优良率达95%以上，是世界上环境质量最好的地区之一……
    “西藏近70年来取得的成就，是党中央坚强领导的结果，是中央和国家机关部委、对口支援省市、中央企业和全国人民大力支持的结果，是历届自治区党委和政府带领全区各族干部群众团结奋斗的结果，充分彰显了社会主义制度的无比优越，体现了祖国大家庭的无比温暖，展现了党的治藏方略的无比正确。”肖洪钦谈到。

为西藏高质量发展出谋划策

    “西藏的财政依赖度是176%，财政收入一年才200个亿左右，每花100块钱有全国人民支持97块钱，自我发展能力较弱；西藏是全国唯一的省级连片贫困地区，59万贫困人口，易地扶贫搬迁建档立卡26.6万人，脱贫攻坚异常艰难；援藏干部每三年批次轮换与援藏五年规划存在时间上的相错交叉，工作安排、项目实施衔接不够紧密……”如何结合西藏的自然资源和自然条件调整产业布局和促进产业协调发展，是肖洪钦三年来思考最多的问题。
    他的足迹遍布西藏60余个县、100多个乡镇、每一个易地扶贫搬迁点，而在肖洪钦的笔端，记录着自己对于西藏高质量发展的调研报告和一条条对策建议：
    科学精准制定“规划”，创新援藏干部轮换机制。从“十四五”开始，将援藏规划纳入到援受双方地（市）国民经济社会发展规划，作为专篇，不再单独编制援藏规划。推广援藏领队提前介入轮换交接……
    以打赢脱贫攻坚战为抓手，促进经济社会长足发展，满足边境民众美好生活的获得感和幸福感。创新制度政策，精准支持边民居边脱贫。如积极协调对口援藏省市支持和发动内地民营企业家积极参与，扎实推进边境小康村建设，腹心地区贫困群众和高海拔地区、不适宜居住地区需要搬迁的群众以及内地省份建档立卡贫困人口向边境一线迁移。完善产业布局，发展富民特色产业，促进边民居边就业。边民补助机制实现2020年边民补贴达到每人每年5000元以上，并逐步扩大范围……
    青藏高原被誉为“世界屋脊”“地球第三极”“亚洲水塔”，是珍稀野生动物的天然栖息地和高原物种基因库，是中国乃至亚洲重要的生态安全屏障，是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的重点地区之一。要不断改革生态环境监管体制，促进生态文明制度创新。科学调控边境人类活动，实施生态保护修复和环境保护重大工程，着力解决突出的生态与环境问题，优化生态安全屏障体系……
    西藏是全国14个连片特困地区中面积最大的片区，也是唯一全区整体划入贫困区的省区。西藏自治区59万建档立卡贫困人口中，有26.6万要实施易地扶贫搬迁，面临着人口多、分布地域广、高原边境情况特殊、安置方式复杂、安置户自筹资金困难、内生动力不够、产业培育支撑力不足等困难问题。要坚持自愿搬迁与政策搬迁相结合，鼓励跨区搬迁和向边境一线村镇抵边安置。结合边境小康村建设和边境口岸建设，积极协调对口援藏省市支持，发动内地民营企业家积极参与，制定引导性“精英移民”、“财富移民”和“劳工移民”政策，扎实推进边境小康村建设……
    三年援藏行，一生西藏情。
    在西藏，肖洪钦收获了最纯洁的民族和同志情谊。“记得刚到西藏时，用高压锅煮面条、煮水饺，火候掌握不了，不是黏了就是烂了。这时的一碗热汤、一句暖心的话，都是对我们极大的鼓舞。而三年过去了，还有很多来不及做的事，很多想做的事没做成，做了的事没有达到预期。藏族同胞的友谊、包容、接纳，长期在藏、建藏同事的关心、支持、帮助，一起进藏援藏同志的友谊和相互鼓励，这些都是宝贵的精神财富，是雪域高原的取暖器和增氧机，是我们能完成援藏任务的巨大动力。”
    如今，在肖洪钦的微信里，最常用的问候语就是：“扎西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