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书圣王羲之的祖母和叔父曾居建瓯！

-------王羲之《建安帖》隐藏的三大文史探密

　　

建瓯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赖少波

导 言

　　

近日，我早年在二中执掌教鞭时的一位学生，给我发了一份书圣王羲之的《建安帖》及其相关学者对书帖历史讯息的考证文章。

　　

因为涉及书圣王羲之与咱们建瓯这座古城的历史情缘，所以专门花了几天功夫，特别查阅了相关旧志史籍，意外发现了书圣王羲之的祖母与叔父，1700余年前的东晋，曾居建瓯的这段尘封在史海之建安旧事。

　　

今将这段建安旧事的三大探密之相关史料，汇辑于后，以飨读者。

　　

探密一

　　

晋代建安郡太守王彬何许人也？

　　

①据清康熙《建宁府志·职官中》载：

　　

晋代首任建安郡太守即为王彬。府志在王彬的职官后面还特别加注：导从弟（即当朝宰相王导之堂弟），其事详见宦迹。

　　

②据清康熙《建宁府志·宦迹一》载：

　　

王彬，字世儒，丞相王导从弟。与母及兄王廙渡江。扬州刺史刘机辟为参军，预讨华轶，以功得侯，迁建安太守。朴素方直，虽居显位，布衣蔬食。仕至尚书右仆射。

　　

另查民国《建瓯县志·职官》《建瓯县志·循吏》和明嘉靖《建宁府志·官师》等旧志史籍，俱记载有王彬其人其事。

　　

③据《晋书》记载：

　　

王彬，字世儒。少称雅正，弱冠，不就州郡之命。光禄大夫傅祗辟为掾。

　　

后与母及兄廙俱渡江，为扬州刺史刘机辟为建武长史。元帝引为镇东贼曹参军，转典兵参军。豫讨华轶功，封都亭侯。

　　

晋建兴元年（313年）晋愍帝司马邺召为尚书郎，以道险不就，迁建安太守（注：明嘉靖《建宁府志·官师》记载为东晋建武年间317-318年任建安郡太守）。

　　

后徙义兴内史，未之职，转军谘祭酒。

　　

晋太兴元年（318年）司马睿即位为帝，王彬迁任侍中。

　　

晋永昌元年（322年），王敦之乱时，刚正不阿，拒不附逆。

　　

晋太宁元年（323年），晋元帝司马睿已死，退回武昌遥控朝廷的王敦，再次起兵推翻晋室。

　　

王彬苦谏但不果，王敦更面色大变，以眼神示意左右收捕王彬，王彬仍不害怕，更严正的说：“你当年杀害堂兄长，现在又要杀（堂）弟弟了吗？”王敦因王彬是自己的堂弟而再作容忍。

　　

不久，王彬调任豫章太守。同年11月，王彬改任前将军、江州刺史。

　　

次年（324年），王敦病死，沈充、钱凤等人皆兵败被杀，王含和王应父子兵败逃亡，遭到朝廷军队追捕。王含打算投靠荆州刺史王舒，王应则劝王含投奔王彬，但王含不听。

　　

王彬听闻二人将来，暗中准备船只迎接。可惜王含决意到荆州投奔王舒，最终父子二人都被王舒推入长江杀害。王彬知道后，感到十分遗憾。

　　

平定王敦之乱后，有司奏王彬及兄子安成太守王籍之，并是王敦至亲，皆应除名。但皇帝诏曰：“司徒王导以大义灭亲，其后昆虽或有违，犹将百世宥之，况王彬等公之近亲。”王彬得拜光禄勋，转度支尚书。

　　

晋咸和四年（329年），苏峻之乱平定后，王彬拜将作大匠，负责改筑新宫，迁尚书右仆射。

　　

晋咸康二年（336年），王彬逝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特进、卫将军、散骑常侍，谥号肃。

　　

探密二

　　

书圣王羲之与王彬、王旷、王廙啥关系？

　　

①书圣王羲之的小叔父王彬

　　

王彬（278—336年），字世儒，出身琅琊王氏，系王正（王羲之祖父）第三子（王正长子王旷/王羲之父亲，次子王廙/王羲之大叔父，三子王彬/王羲之小叔父）。

　　

王旷、王廙、王彬三兄弟的母亲是夏侯氏（王羲之祖母），乃夏侯庄之女，晋元帝司马睿之姨母。

　　

王彬从小以品行端正著称。20岁，接受州郡的任命。晋光熙元年（306年），光禄大夫傅祗开府，召为掾属。

　　

次年（307年），与母及兄王廙一起渡江，成为扬州刺史刘机长史。

　　

琅琊王司马睿以为镇东贼曹参军，转任典军参军。因参加讨伐华轶之功，封都亭侯。

　　

建兴元年（313年），晋孝愍帝司马邺召他为尚书郎，以道路险阻没有就任，升任晋代建安郡首任太守。

　　

②书圣王羲之的父亲王旷

　　

王旷(274年—？年)，字世弘，琅琊临沂（今属山东）人，书圣王羲之的父亲，东晋大将军王导堂弟。历官丹杨太守、淮南内史、淮南太守。善隶书、行书。

　　

王旷曾任丹阳太守、淮南太守、淮南内史。

　　

西晋的八王自相残杀，造成天下大乱，朝政最后落入东海王司马越之手，时在305年左右，司马越全面掌权。

　　

追随东海王的第三代琅琊王司马睿奉命镇守下邳。由于王旷与司马睿是姨兄弟，王旷约于306年初与司马睿，一起来到了下邳。

　　

此时，局面已不可收拾，再加上北方少数民族乘机南侵，朝廷岌岌可危。

　　

王旷给司马睿画策出路：朝廷不稳，北方不保，是时想要有所作为，必谋镇建邺，吾堂兄王导与东海王之司马王衍友善，可从中为王兄通语，再王兄可请徐州刺史裴盾、安东府长史裴邵转请于东海王妃，司马睿从其计，并使王旷游说王氏精英。

　　

东晋人裴启所撰《语林》说：“大将军（王敦）、丞相（王导）诸人在此时闭户共为谋身之计，王旷世弘（旷字世弘）来在户外，诸人不容之。王旷乃剔壁窥之，曰：‘天下大乱，诸君欲何所图谋？’将欲告官。遽而纳之，遂建江左之策。”此事约在306年。

　　

为了使西晋王朝能有退步，以备不测，东海王司马越采纳了过江之议，任命琅琊王司马睿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江南诸军事，镇建邺。

　　

307年，在王氏诸贤策划下，临沂王氏及其他大族约千余人随同琅琊王司马睿携家南渡。

　　

而王旷本人却被司马睿作为亲信，安排到淮南做了太守，未能随同其母及两位弟弟渡江南下。

　　

③书圣王羲之的大叔父王廙

　　

王廙（yì）（276年—322年11月4日），字世将。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人。东晋著名书法家、画家、文学家、音乐家，是王导、王敦的从弟、晋元帝司马睿的姨弟、“书圣”王羲之的叔父。

　　

初仕晋惠帝司马衷为太傅掾，又转任参军。晋建武初年，擢升为辅国将军，封武陵县侯，历任尚书郎、散骑常侍、左卫将军等职。

　　

晋永昌元年（322年），被叛乱的王敦任命为平南将军、荆州刺史，世有“王平南”之称。同年十月卒，享年四十七岁，谥号康。

　　

探密三

　　

《建安帖》之女主人公是谁？

　　

①王羲之简介

　　

王羲之（303-361年），字逸少，别号王右军、王会稽，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人，东晋时期著名书法家，被誉为“书圣”，与其子王献之合称“二王”。

　　

王羲之曾任秘书郞、宁远将军、江州刺史等职位。其书法兼善隶、草、楷、行各体，精研体势，广采众长，摆脱了汉魏笔风，自成一家，影响深远，主要作品有《黄庭经》《乐毅论》《草书十七帖》《兰亭集序》《初月帖》等。其代表作《兰亭集序》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

　　

②《建安帖》简介

　　

王羲之《建安帖》，拓本，四十一字，行书。

　　

释文：

　　

四月五日羲之报:

　　

建安灵柩至，慈荫幽绝，垂卅年，永惟(崩)慕，痛彻五内，永酷奈何？无繇言苦，临纸摧哽。

　　

羲之报。

　　

褚遂良《右军书目》：

　　

“草书都五十八卷”第三十八卷记载：“四月五日羲之报。五行。”

　　

此帖首行前七字与《右军书目》记载相合，但是行数却相异。

　　

王氏尺牍中涉及家中尊长处多空格或提行以示尊敬。

　　

“慈荫”处若提行，则正合五行。若此，又可见《阁帖》摹勒上石时的改易和讹误。

　　

《右军书记》著录此帖文字，然帖中“永惟慕”一句，《右军书记》作“永惟崩慕”，“无由言苦”则作“无由言告”，结合王氏他帖，以《右军书记》著录为是。

　　

且《右军书记》注文曰：“此一帖真草书”。

　　

考察此帖，乃真、草二体间杂，与《右军书记》记载相合。

　　

《宣和书谱》王羲之行书目著录此帖。

　　

“建安“乃东晋时的建安郡，今福建建瓯（西晋惠帝末年以前属扬州）。

　　

③《建安帖》的女主人公是谁？

　　

观点一

　　

王羲之的母亲

　　

"书法观复"的作者认为：王羲之曾为临川太守、江州刺史，家中哪位尊长如何葬于建安，其中原委，尚不得而知。

　　

羲之父亲早丧，从帖中有云“慈荫”，则当是其母了。

　　

考羲之为临川，在咸和七年（332年）前后，为江州则在咸康六年（340年）。

　　

羲之去官在永和十一年（355）三月，并告誓父母墓前。

　　

则此次从建安移灵柩当在羲之为会稽内史时。若以“垂三十年”计，家慈之殁，当在成帝咸和初年，即226年前后。

　　

关于观点一：笔者认为可能性几乎为零。

　　

因为根据前文王羲之父亲王旷的史料记载，王羲之父亲王旷及其母亲，没有渡江南下！所以王羲之的母亲，不可能死在建安（今建瓯），更不可能发生时隔30年从建安（今建瓯）移灵柩之事啦。

　　

观点二

　　

王羲之的兄长

　　

日本学者中田勇次郎先生认为：此帖与《灵柩垂至帖》及《慈颜幽翳帖》的内容大致相同，字句亦颇相似，所指乃其兄王籍之灵柩。

　　

王敦败亡时，曾有人奏请将王彬、王籍之除名，未获批准。王籍之徙于建安而殁，未能归葬乡里。时在太宁二年（324）许。但又说王籍之非羲之胞兄。

　　

据《王氏谱》，王籍之乃王彬从子，宜为王旷之子，若此，则为羲之兄。此帖所言之事，由来有绪，墨迹虽然不存，其刻本风格颇具王之书法特徵。

　　

关于观点二：笔者认为根本上不靠谱。

　　

其一是中国人没有将已故兄长称为"慈荫"的说法；其二是建安（今建瓯）没有王藉之徙于建安或在建安任职的相关记载。

　　

观点三

　　

王羲之的祖母

　　

根据前文清康熙《建宁府志》和《晋书》王彬传的记载：

　　

晋光熙二年（307年），王彬与母及兄王廙一起渡江南下。

　　

晋建兴元年（313年），晋孝愍帝司马邺召王彬为尚书郎，以道路险阻没有就任，升王彬担任晋代建安郡首任太守。为官朴素方直，虽居显位，布衣蔬食，深得民心。

　　

而王羲之的父亲王旷，当年却被司马睿作为亲信，安排到淮南做了太守，未能随同其母及两位弟弟渡江南下。

　　

由此可见，《建安帖》的女主人公，应为王羲之的祖母、王彬的母亲。

　　

因为王彬被重用，擢升为晋代建安郡首任太守，一起随行渡江南下的母亲夏侯氏也跟着王彬在建安郡（今建瓯）颐养天年。在建安去世后，顺理成章安葬于建安（今建瓯）。

　　

结 语

　　

综上所述，品析王羲之《建安帖》中的这段文字："建安灵柩至，慈荫幽绝，垂卅年，永惟(崩)慕，痛彻五内，永酷奈何？无繇言苦，临纸摧哽。"一一让人们仿佛穿越时空，走进了1700年前的晋代。不仅触摸到两晋之交，中原动乱，北人南迁之脉象；而且得以拨开重重历史的烟云，再现书圣王羲之与建安古郡的这段特殊情缘。

　　

至此，笔者得出的结论是：书帖中的"慈荫"一一正是书圣王羲之的祖母、晋代建安郡首任太守王彬的母亲夏侯氏。她也是夏侯庄之女、晋元帝司马睿的姨母。

　　

史海钩沉，书圣王羲之的祖母夏侯氏和小叔父王彬曾居建瓯！而且，书圣王羲之的祖母夏侯氏不仅晚年居于建安，逝后也安葬于建安；书圣王羲之的小叔父王彬，曾任晋代建安郡首任太守，为官朴素方直，虽居显位，布衣蔬食，深得民心，是位名垂青史的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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