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四十年”

作者  叶华程

四十年，一回首。

白了头，心依旧。

曾经的我们，也是那么的清纯和天真。从“不怕风、不怕雨，背着书包上学去”的一代小朋友，到“日月水火，山石田土”的发音启蒙,我们认识了“人手足口耳目，一二三四五”。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幸福警句中，我们宏伟的理想越过学校上空的蓝天，飞向了“我爱北京天安门”的城楼上。在那巍巍耸立的门城楼下有金水桥，好想依偎在那汉白玉石柱上体会体会自己小小脸蛋儿的冷热。还有那日出东方，灿烂的阳光和雄伟的广场。也好想荡起双桨，在北海白塔下边看清波泛浪，听歌声飞扬。那么迷人，那么勾心，多么痴情。似乎这就是牵挂一生的梦境，一直驻扎在心房。

为了这个梦，我们这代人在追寻，在眺望，走过了童年。偏偏在那个年月秋风扫落叶的季节，姐姐却不上学了，说是为了供我上学读书，她要帮母亲承担家务，当时妹妹还很小。看姐姐那么大点儿，才小学三年级就缀学了，我心中难过了好长时间也难以放下。多少年后，总觉得欠姐姐好多好多，好多无法弥补的好多都随时光老化了，也激励着我至今还在返青。

曾经的我们，也是那么年轻，命运却不是那么幸运。 “文化大革命”的暴风雨偏偏打湿了我们。那场雨下了好久啊，整整十年！初中生天天砍柴烧窑，还有板砖砌墙。高中两年又被阻隔在校办农场里，发扬“大寨精神”，开山造田；在校办工厂里，发扬“大庆精神”，加工米面。到二十多公里外一个叫杨村的大山里锯树建房等等。学校无所不用其极，当时，由于生活的艰难，每天能吃饱饭还是问题，许多初高中生都还没机会发育，年少的身体却承受了超过自身负荷的能力。

那时的教育，其实，就是要你看懂“读书无用”，就是要培养“新型农民”。城里初中以上毕业的都要下放到农村接受再教育。我等农村孩子，能初中、高中乖乖回乡务农当然是天经地义的事，谁也推脱不了，许多青年都认了，这就是命。

曾经的我们是充满着青春。总算有幸赶上了粉碎“四人帮”和之后的改革开放，时间之车开进了1977年。我们一边教学生复习，自己一边也扭身翻开了复习资料。同事们用那细网纹钢板，在蜡纸上刻下的几张问答题目就是我们参加高考的全部家当。我们颠二倒三地背得滚瓜烂熟，而在考场上怎么也找不到一个相应的题目。结果恢复高考后，前三年的风光都被有“十七年”教育底子的“老三屇们”夺走了。君不见上世纪1957年至1961年这个时间段出生的人，后来有几个能走在台面上，凤毛麟角也，少得可怜。原因就是他们错过了很好的文化学习时光。

曾经的我们，当最终和自己的学生们做了同学时，才发现自己迟到了多少年！那么，不要气馁、更不要报怨。我们就从头开始吧，一切都从学生做起，把“四人帮“耽误的时间补回来！是我们那个时代、那代人的口头禅。因为我们比后生们“晚熟”了，当然比“老三届”更晚熟多少个季节，真是“前有阻截，后有追兵”啊!

我们读书，我们奋斗。我们挑灯夜战，只争朝夕。我们一边努力工作，又一边抓紧自己的业余学习，还一边辅导自己的孩子读书。这就是一代人的脸谱，至今还能真实地见到他们在沉思。

四十年后，当我们驻足回首，感谢祖国奉还了我们曾经失去的拥有，你看到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好书没读，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知识在对岸召唤你我，浩瀚宽广，我们怎么能停步？

曾经四十年，我们还在读书。常常会把一本好书说得天花乱坠，推荐给朋友。常常会提醒孩子们将自己刚看过的好书也读一读，勿小觑，那里真有“黄金屋”。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曾经的我们还是多么执着地拥抱青春，闻鸡起舞，夜以继日。勿忘读书学习，这曾经丰富了我们平凡的一生，也让我们的生活不再平凡的过程，就是几十年的形成的习惯，一生还会操守着哩。

好啦，天亮了，书案上的台灯也该休息了。窗外传来武装部的起床号声。哦，新一天的大门正在打开。

六十年，一觉醒。

我是我，尚愤青。